A dream within a dream.

　　兩個人拉拉扯扯地回到1A，夕輝眠月還是鼓著高高的臉頰，片倉只好不住哄她。進門一看到真田，她更鬧脾氣地「哼」出一聲，惹得真田瞪大眼。

　　「她什麼毛病？」

　　「小事。」片倉朋和苦笑。「我們剛剛被挖苦了一下，沒事。」

　　但那兩個字聽到夕輝耳裡，就像拿針戳她一樣。

　　「沒、事？」她幾乎是從鼻子發音，實在受不了片倉朋和遇到真田就變賢慧的屬性：「人家只差沒在妳臉上寫『假公濟私』了！就是因為這個傢伙，妳還『沒事』！」

　　夕輝一根手指對準真田鼻子，就被片倉抓下來。這下可算鬧出了動靜，教室裡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，片倉更覺得壓力山大。

　　「那也不是真田的錯。」她無奈道：「我做我該做的事就好，隨便他們怎麼說。」

　　「妳隨便他們可不隨便。」夕輝眠月個子小氣燄卻高，冷冷地說：「我告訴妳，再這樣下去，妳搞不好會被他們趕出去。」

　　抱怨真田是一回事，但整個立海大概沒有人比她更瞭解片倉的個性，雖然嚴格卻是內軟外硬，等片倉真的心灰意冷，她就算怒其不爭也改變不了什麼事情。

　　但她這句話卻給片倉提了醒：「難道是……」

　　夕輝看她的眼神轉變，就知道她終於回過味來，對著她就把兩手一攤。

　　「夕輝，到底怎麼回事？」

　　真田一問，夕輝眠月當然一秒都忍不住，把事情說了一遍不提，更是把井垣的嘴臉加油添醋，說得真田臉色也難看至極。

　　「我去找他。」

　　「你不要去。」

　　「幹麻攔他？」盯著真田被片倉拉住的衣擺，夕輝沒好氣地說：「解決不了問題，就解決提出問題的人啊。」

　　說著還回頭望向後面的圍觀群眾：「小雪遞刀來，我們跟真田去打爆井垣。」

　　和宮深雪聞言還真的去摸她的木刀，幸好柳生就在旁邊摁住她的手。

　　「你們可不可以先不要衝動。」片倉總算有些煩躁：「我也很生氣，但這又不是找他理論就可以解決的問題。提案都上了議程，就事論事就好了。」

　　「是啊，大家一起討論，總會有解決辦法的。」幸村出了聲，夕輝這才回到坐位上，撇著嘴角生悶氣。

　　片倉看著真田的眼神也露出一絲企求，真田也才旋身轉進教室。接上幸村的眼神示意，兩排十個人便圍在一起。

　　「雖然之前有聽說連署的事，但我們當時確實有些輕忽，評估大部份優勢社團不會想減少資金，沒想到竟然這麼快就成功了。」柳蓮二琢磨了一下，也同意片倉跟夕輝的初步判斷：「從實務面上來說，現在他們獲得30%的社團支持，其實有些超乎尋常。」

　　「預算少的社團還是比較多，一社一票，加上他們把網球社拿了五分之一總預算的事攤開，獲得足夠票數就很合情。」片倉說：「尤其是第二條個人獎勵的部份，大部份社團申請不到，就算能申請也是鳳毛麟角，你們家今年開始，有七個人可以申請這個獎勵。他們打著公平的旗幟，占了自己也減少預算的道理，主要的目的還是砍你們的經費。」

　　「我很想說砍也無所謂，但這種事情還是要考慮網球社的集體利益。」幸村歎了口氣：「我對學生會的運作不太熟悉，現在我們可以做什麼嗎？」

　　「放心，至少有兩條路。」畢竟也是當過一屆學生會長的人（按：柳生在動畫中被設置為學生會長，與漫畫40.5出現片倉在校報的資料有衝突，此處索性將他設置為國二的學生會長），柳生跟柳交換了一個眼色，告訴他們：「第一條是推翻或否決提案，讓這個案子在學生會得不到多數支持。但我個人認為會顯得有些霸道，的確有礙社團形象……第二條，」

　　「就是我們自己提一個新的預算案，儘快達成連署送上去比件。」

　　「時間上有點趕。」幸村思忖道：「但也沒辦法，一是我們剛升上來，二也是我們之前太關注U-17，有點疏忽學校這邊的事情，現在只好儘量彌補。」

　　「片倉，謝謝妳。」對於她在會議上回護網球社的事情，幸村還是衷心感激。「妳也不要覺得太有壓力，就算失敗了，也不是妳的問題。」

　　片倉搖搖頭：「我這邊可以幫你們擬提案，可是連署的事，我就不太方便進行。」

　　「這我們明白。妳若因此落人話柄，事情反而會更難進行。」柳蓮二表示同意：「我這邊會計算資料，妳有任何需要，我們隨時保持聯繫。」

　　「總算你們還有良心。」夕輝眠月滿意了，才放下托腮的手：「我這邊有一些表格，晚點先傳給你。」

　　「那我們就先這樣分配工作。」幸村拍板定案：「麻煩片倉準備提案文檔，蓮二你下午有空，就先算好數據寄給她。柳生，你把連署細節確定一下，看需要準備什麼，然後抓一個時間，我們要儘快趕上。」

　　「明天就是週末，你們社團活動結束的時候，我應該能有一個草案。」片倉想了想，說：「你們如果有時間，我可以拿到學校來，說不定周日就能確認出最終版本。」

　　「會不會太趕？」柳蓮二微微蹙眉：「雖然我放學前就能給妳資料，但妳統整應該也需要一點時間。」

　　「沒有時間了。」片倉神色凝重：「再不到一個月就要放暑假，如果讓他們硬推過了，下學期就會啟用新的申請條例。」

　　柳生點點頭：「那就辛苦妳，感激不盡。」

　　真田弦一郎自始至終未執一詞，他倒是想勸，但事態非常，如同幸村的考量，必須以社團的集體利益為重。於是他也只能在放學時，留心多看了她一眼。

　　「她現在最需要的是專注。」柳蓮二順著他的視線，也知道真田在想什麼：「你去說，被駁回的機率是100%，而且說一句話就大概浪費她5%的體力。」

　　「……你這機率。」真田的數學好歹也是高中程度，不得不狐疑地轉向他：「我20句她就歸零。」

　　「那是你的實力。」柳蓮二語焉不詳地點點頭。

　　話雖如此，蓮二的提醒還是讓真田更加節制。所以就算回家看到她用手機查資料，也是等她盯著小螢幕查照超過半小時，才開口出聲音。

　　「去用電腦。」

　　片倉本來正在反芻資料，抬頭看見他、仍沒停下口中的喃喃自語。又在紙上寫了一行字，才問他：「你說什麼？」

　　真田歎息。「我借妳電腦。」

　　「你居然有電腦？」她以為真田應該是數位產品絕緣體。

　　「……」真田挑起眉，決定告訴她更震憾的事情：

　　「我爺爺也有。」

　　片倉忍不住笑出來，真田看她應該是接受的，便丟下一句：「妳等著，我去拿給妳。」

　　「等一下。」既然他都來了，片倉剛好請他處理一件猶豫的事：「我不確定會到幾點，怕和宮明天要早起，你能幫我找個適合的地方嗎？」

　　她這麼一說，真田反而也跟著一起猶豫：其它房間倒不是沒有，只是如果放她自己一個人，這個女人不知道會不會突然倒地。

　　「妳跟我來。」最保險的方式，大概還是放在他眼皮底下。真田打算好了，便帶著她往自己房間去。

　　說起來，這還是片倉第一次走進他房間。之前頂多是從廊下路過，因為他習慣開著門引風而看過兩眼。之前只覺得他東西少，現在仔細一看，也確實沒有什麼多餘的東西。

　　最大的櫃位上擺的就是一把武士刀，片倉相信那是真刀，不禁有些緩下腳步。

　　「那刀無事不出鞘。」感受得到她的視線，真田也覺有趣地笑道：「妳不敢坐就等我一下。」

　　「……」片倉還真的不敢坐，萬分警戒地站在門口，看著他把一方長幾擺到武士刀下麵，又把筆記型電腦從櫃子裡取出來接上，才示意她坐下。

　　片倉抱著筆記本，有點懷疑他的意思：「這樣不好吧？」

　　「刀在那，妳在這。」真田簡潔地下令，儼然沒要給她留商量餘地：「我練習結束，會過來等妳。」

　　片倉明白他的意思，很顯然不想讓她熬夜，可她也有自己的道理。

　　「你們明天都要晨練，我不用。」她很善良地提醒：「為了你的睡眠品質，我還是建議你不要把我留在這裡。」

　　「那個部份就不勞妳操心。」真田丟下最後一句話就走，片倉歎了口氣，只好盡可能加快自己的處理速度。

　　一般來說，學生的提案並沒有多高規格的要求。但這次為了取回優勢，而且必須是壓倒性的優勢，片倉只能給自己訂定更嚴格的標準。她不斷在腦中制定策略，並模擬各種可能遇到的質疑，所以與其說一直在寫文檔，不如說經常寫一段就陷入長長的沉思。

　　真田也不再管她，仍舊照自己的規律練劍梳洗，甚至坐在房間另一頭寫功課，不過大開的房門跟明亮的燈，還是讓安曇在睡前特地過來問。

　　「好熱血，讓我想到以前辦海原祭。」知道了來龍去脈，她便笑一笑，「小朋妳不要擔心，攸關他們的權益，阿弦陪妳也是應該的。只是有件事我還是得告訴你。」

　　她最後一段話是針對自己的兒子：「門不許關。你要是撐不住，自己知道哪裡有地方睡。」

　　「怎麼可能撐不住。」雖然知道自己的媽愛開玩笑，真田還是嗤之以鼻。